在南昌的街头巷尾,你或许会注意到一些特别的痕迹——老城区斑驳的墙面上,偶尔还能看到褪色的防疫标语;社区公告栏里,层层叠叠的通知下,或许还压着去年的健康提示,这些正在淡去的印记,像城市的免疫记忆,记录着一段特殊的集体经历。
清晨六点的墩子塘菜市场,最早一批摊主已经开始忙碌,老刘的蔬菜摊上,青翠欲滴的本地蔬菜堆成小山。“最紧张的时候,市场关过,后来是限流,现在你看——”他挥手指向熙攘的人群,“又活过来了。”不远处,测温仪孤零零地立在入口处,屏幕暗着,像一件过时的展品,这些曾经遍布城市每个入口的“哨兵”,如今大多已悄然退场,只留下少许作为那段时期的物证。
在八一公园,晨练的人群重新聚拢,太极拳的方阵缓慢舒展,广场舞的音乐此起彼伏,戴口罩的人零星可见,大多已是老年人。“习惯了,”一位打太极的老人说,他的口罩拉到下巴,“戴了三年,突然不戴,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这种习惯的残留,或许是疫情最细微却最持久的印记。
滕王阁的游客又排起了长队,导游小陈的解说词里,悄悄加上了新内容:“大家看,我们的电子导览器都配备了紫外线消毒功能,这是后疫情时代的升级……”旅游大巴的最后一排,依然放着免洗洗手液,虽然用得人越来越少,旅游业在阵痛后复苏,那些为安全而设的流程,有些被保留,有些正慢慢退出舞台。

高校校园里,变化更为明显,南昌大学门口的闸机依然矗立,但原本用于查验健康码的屏幕,如今只显示着时间,食堂里,隔板大多已撤去,只有少数几张桌子上,还留着它们存在过的划痕,学生们穿行在教室与宿舍之间,书包侧袋里,偶尔还能翻出一两个未拆封的口罩。
社区网格员小周的手机终于不再被防疫信息刷屏,她的工作重心,重新回到了孤寡老人照料、邻里纠纷调解这些传统内容上。“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,”她说,“比如那套楼栋微信群,现在用来发停电停水通知,方便多了。”危机催生的社区联络网,意外地强化了城市的社会纽带。

夜幕下的赣江两岸,灯光秀璀璨夺目,沿江步道上,散步的市民络绎不绝,江风拂过,似乎也带走了些什么,又留下了些什么,岸边长椅上,一对老夫妇并肩坐着,老爷子没戴口罩,老伴却还戴着。“她呼吸道弱,小心点好。”老爷子解释,个体化的防护选择,取代了统一的强制要求,成为后疫情时代的常态。
从八一起义纪念馆到海昏侯墓遗址,从瓦罐汤的烟火到秋水广场的音乐喷泉,南昌在恢复它原有的节奏,那些感染数字带来的紧张、防控措施造成的不便,正逐渐退入城市记忆的深处,但变化已经发生:更频繁的洗手习惯,对公共卫生的更敏感,社区邻里间更紧密的联系,还有对寻常生活的更深珍惜。
这座城市像一个人体,经历了一次感染后,产生了自己的抗体,那些可见的防疫设施会消失,但不可见的改变已经融入城市的肌理,南昌的感染记忆,最终沉淀为一种城市的免疫力——它让这座城市在恢复喧嚣的同时,保持着对健康的敬畏,在重回常态的道路上,带着历练后的从容。
当赣江的水继续流淌,当绳金塔的风铃再次为寻常的日子而响,南昌已经将那段特殊时期,化作了自身历史中一个坚韧的章节,每一次感染都会改变机体,而真正的康复,是带着学到的智慧,继续向前。
发表评论
暂时没有评论,来抢沙发吧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