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小长假,2021年4月3日至5日,在慎终追远中寻得心灵栖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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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1-07
又近清明,朋友圈开始流转那张熟悉的图片——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放假通知。“4月4日至6日放假调休,共3天。”短短一行字,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的却远不止对假期安排的盘算,这行被加粗、标红的时间,仿佛一个时代的隐喻:我们的人生,似乎也日益被简化成一张张由“调休”与“工作日”拼贴而成的时间表,我们精准地规划着归程,计算着高速的拥堵时段,却可能在某个瞬间恍惚:这个被严格框定的“清明放假时间”,究竟是为了让我们奔赴何方?
我们奔赴的,首先是一个地理的坐标,那是地图上一个确切的小点,是故乡的山坳,是祖辈长眠的田间,现代生活将我们编织进都市的网格,而清明,则像一根反向的丝线,执拗地将我们拉回那个最初的坐标,我们穿过高楼林立的陌生,回到低矮熟悉的坟茔前,这趟奔赴,是一场对“离散”的短暂反抗,我们用三天的“时间额度”,兑换与家族记忆的重新联结,在焚香、培土、鞠躬的古老仪式中,确认自己从何处而来。

比地理坐标更深层的,是一个时间的深渊,清明,是中国人少数几个直面“终点”的节日,它不庆祝新生,不标记团圆,而是郑重地邀请我们凝视生命的寂灭与绵延,当我们站在坟前,与石碑上那些或许从未谋面的名字相对,时间不再是线性向前的箭,而化为了可循环的圆,曾祖、祖父、父亲……生命的链条在此具象化,我们祭奠的,不仅是先人,更是终将成为先人的自己,这个假期,于是成了一年一度对生命本身的沉思时刻,让我们在奔忙的间隙,触碰那个终极的、哲学性的问题。

可悲的是,现代性正试图将这场深邃的奔赴“扁平化”,当“清明经济”成为话题,当扫墓套餐、代客祭祖成为服务,当我们在坟前匆匆完成仪式以便赶赴下一场聚会,清明的内核正在被掏空,我们拥有了更精确的“放假时间”,却可能失去了那份“放假”应有的心境,时间被物化为可消费、可管理的资源,而节日所承载的情感与沉思,却面临着被简化和遗忘的风险。
今年的清明,或许我们该做一次主动的“时间叛逃”,不仅要遵循法定的“放假时间”回到故土,更要在心中为自己开辟一段“清明时间”,这段“时间”里,可以没有智能手机的干扰,可以暂时放下绩效考核的焦虑,它可以是一段与长辈静静的对话,听他们讲述比我们更古老的往事;可以是对家族老照片的一次凝视,辨认那些模糊面容背后的悲欢;甚至可以只是田埂边的一次独坐,感受春风如何年复一年地吹过同一片山岗。
清明放假时间,是国家给予公民的一份契约,一份允许我们暂返生命原点的许可,但如何填写这份时间,却取决于我们每个人,别让这三天仅仅沦为行程表上又一个被划掉的方格,请带着你的问题回去,而不仅仅是行李;请尝试与泥土下的寂静对话,而不仅仅完成仪式,因为,正是在这样年复一年的奔赴与沉思中,我们才不至于在飞速流转的现代时间里彻底失重,我们在先人的坟前打捞记忆的碎片,是为了拼凑出自己不曾断裂的根,与依然完整的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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