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,那张偶然刷到的“蜀国演义酒楼”图片,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,漾开的涟漪里,竟浮起半部川味的江湖。
图片的构图是精心的,朱红匾额上,“蜀国演义”四个金字,笔力沉雄,似有刀剑之气,匾额下,两盏硕大的仿古灯笼,晕开暖黄的光,像一双洞悉世情的眼,默默注视着南来北往的食客,门廊以深褐原木为骨,檐角微扬,并非宫廷殿宇的恢弘,倒有几分川中吊脚楼的伶仃与倔强,最妙是那虚掩的雕花门扇,漏出一道室内的光,仿佛一声欲说还休的邀请,或是一段传奇开篇前的留白。

这帧静照,分明是一场“演义”的开场,它不似“酒楼”那般直白,更非“饭店”那般寻常。“演义”二字,点石成金,将口腹之欲,升腾为一段可参与、可咀嚼的叙事,我们步入的,似乎不再是单纯的就餐之地,而是章回小说的一折,是烽火连台中的一座营寨,那灯笼,可是赤壁夜战的烽火?那门廊,可是祁山栈道的微缩?未饮先醉,醉在这精心铺陈的“故事感”里,它演的不是帝王将相的庙堂史诗,而是市井街巷的味觉传奇,是麻辣鲜香在舌尖排兵布阵的“演义”。
而“蜀国”二字,是这演义的魂,它轻轻一点,便将整幅画面的色彩与想象,锚定在巴山蜀水之间,看那匾额的朱,是成都锦官城的花重之色?还是阆中古城的墙垣之调?灯笼的光晕里,仿佛能照见杜甫草堂的细雨,或是都江堰的奔涛,这“蜀国”,没有地图的边界,却有意象的疆域——那是竹海、是雾霭、是茶馆的喧嚣、是火锅蒸腾不散的烟火人间,酒楼以此立名,便天然承袭了川地的魂灵:一份热辣下的从容,一种嘈杂中的闲适,一曲高山流水与市井叫卖混响的独特乐章。

图片是静止的,可视觉之下,所有的感官都在蠢蠢欲动,完成一场通感的“演义”,目光抚过木纹,指尖仿佛已触及它的温润与微涩,凝视那暖光,周身便似被一种喧闹的温暖包裹,而那扇虚掩的门后,我们几乎能“听”到跑堂清亮的吆喝、杯盘清脆的碰撞、后厨猛火快攻时“嗤啦”一声的爆响,更能“闻”到一股复合的、磅礴的香气:那是豆瓣酱经年累月的醇厚,是花椒麻香触电般的扩散,是熟油海椒泼下时的焦香沸腾,隐隐然,或许还有一抹樟茶鸭的清冷烟熏味,穿梭其间。
这便是“蜀国演义酒楼”图片的全部魔力,它不展示菜品,却比任何菜单都更吊人胃口;它不记录宴饮,却比任何推杯换盏的影像更显热闹,它是一张静默的请柬,一个浓缩的寓言,一处通往味觉江湖的隐秘入口。
保存图片,心中已定下行程,去那里,不为果腹,是为赴一场约,赴那匾额与灯笼设下的视觉之约,赴“演义”二字许诺的叙事之约,更赴“蜀国”之名召唤的风土之约,我要推开那扇虚掩的门,走进那片光晕里,让图片中所有沉睡的声响、气息与味道,在现实中轰然醒来,完成这场由眼入心、终于舌尖的——蜀国演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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